和女孩打架
借一段小文字，说说我和女孩的一次打架。
三十岁的我，习惯了别人叫我文弱书生，习惯了别人用温文尔雅之类的词来形容自己。可是，在我记忆的深处，却跳跃着童年时代的野性。
我第一次打架的对象竟然是一个女孩！
那时我读小学二年级，在一所简陋狭小的学校。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的是那么的破旧：低矮阴暗的教室，破烂不堪且高低不一的桌凳，有些“桌子”就是在几块砖上垫一块烂木板。就连这样的的桌凳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享受”到，往往是三四个孩子挤在一张课桌前。全班几十个瘦小的身躯挤在一起，在弥漫着墙灰和粉笔灰味的教室里睁着大眼睛倾听老师讲那外面的世界。
我那时个子不高，可不知为什么老师把我编在了后面，和一个黑黑瘦瘦的女孩坐，我心里自然老大不乐意，可又不敢说。我们俩之间的摩擦与口角自然也每天上演着。更为可气的是，有一天上课，老师领着一个新的女孩走进教室，说：“你就坐那儿吧！”用手指了指我的位置，我心想：糟糕了！果然，那个女孩朝我走来，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毫不客气地坐在我身边。
这样，一张狭小破烂的条凳上坐了三个孩子，而我，被她们夹在中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两个女人夹在中间？奶奶说过，那是要背时的！我越想越气，趁老师不注意，我开始发泄我的不满：先是故意把手放上桌面，故意张开，侵占她们的“领土”，接着，又左右扭动身体，想把她们挤下去。
两个可怜的女孩默默地忍受着我的霸道，而我越发得意。我没有发现她们近乎哀求的眼神。我肆无忌惮地挤着。终于，伴随着凳子咯吱咯吱的声响，有一个女孩“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老师惊讶地回过头来，我心想：“谁叫你坐……”突然，我的肩膀一阵巨痛，原来女孩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狠狠地给了我一拳！一时之间，我被打懵了，脑孩里一片空白，但也许是本能，我迅速地做出了反应：我冲上去一把把女孩推倒在地！这时别的孩子惊恐地散开，老师也急忙走过来。但是，女孩仿佛疯了，再一次地爬起来。于是，我们扭打在一起。在扭打中，仿佛听见老师的呵斥，同学的惊叫，还有课桌凳倒地的声音。我只觉得全身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肢体的扭转与粗重的喘气！但，我不管，我也无法使自己停下来！
在扭打中，我突然觉得有一只有力的手扯住了我，接着我踉踉跄跄地被拖到了墙角---我们被分开了。我抬头看见了老师愤怒的的脸。我还在喘粗气，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定是她抓的！我恨恨地想，狠狠地瞪了女孩一眼。就在我瞪她的一瞬间，我突然看见了女孩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夺眶而出的眼泪，不知为什么，我的愤怒一下子消失了，一种无法言传的慌乱占据了我的内心。我想，她的头发是被我抓成这样的……
当然，我很快被老师“请”出了教室。老师罚我站在教室外面，甚至把我的书也扔了出来。我孤零零地站在外面，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听着其他孩子正跟着老师抑扬顿挫地读书，我竟然没有一点受了委屈的感觉。满脑子是女孩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夺眶而出的眼泪，我心想，她还在哭吗？
这就是我的第一次打架，那个女孩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她还记得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有一个男孩因为她而孤零零地站在教室外吗？而岁月，把这一切沉淀成了那么美丽青涩的回忆！
如今，我工作已经十年了。昨天，邻居有一个男孩和女孩不知因为什么事打起来了，正好被我碰见了。女孩泪水涟涟地哭诉着，男孩则捂着红通通的脸，惊恐不安地望着我----一如很多年前的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我一本正经地教育了他们一番。他们走后，我转过身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