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汉子 2008-3-26 13:06
扛夫（图）
[size=3] [url=http://www.gndaily.com/][size=12px]中国赣州网[/size][/url][size=12px] 时间：2008-1-17 [/size][/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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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编者按:
随着社会的发展，客家的不少民俗渐渐离我们远去。这些民俗其实是一种沉淀的文化，它记录了客家人那时那地的生活轨迹，彰显了客家人的智慧与精神。本文介绍的“扛夫”，就是客家民系产生的一种民俗现象。千百年来，客家人沿用土葬，扛夫由八个男人组成，近几年实行火葬，在城里很难看见八个男人扛一口棺材的情景。今天，我们写它读它，用新的民俗对照它，从中能体味到客家民俗文化的源远流长与博大精深。[/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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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font=楷体_GB2312][img]http://gz.jxcn.cn/news/pic/200811711146.jpg[/img][/font][/align][align=center][font=楷体_GB2312][/font] [/align][align=center]压题照（资料图片）[/align]
[align=center][b]扛夫[/b]
■钟俊诚[/align]
[align=left] 扛夫，在我们老家赣南专指扛棺材的人。老家人属客家民系，千百年来沿用土葬，扛夫由八个男人组成，近几年实行火葬，在城里很难看见八个男人扛一口棺材的情景，但我还是想写写他们，因为，这种行当行将消失，我想将来他们也是一种沉淀的文化。
[b] 扛夫神圣的使命和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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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夫，也称“八仙”，之所以把扛夫称为“八仙”，除了对扛夫们以示尊重外，更重要的是客家人相信人死后灵魂可以升天，而把死者灵魂送入天堂的只有仙人才能做到，所以人们自然把八位扛夫喻指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八仙。有趣的是，这八位扛夫只是在扛棺材时成为“八仙”，送走了死者，他们也便还原成凡人。
接生婆是在产房迎接生命的第一声啼哭，而扛夫则是在死者家属的哭泣声中帮助死者走完最后一段红尘之路。不管你生前如何荣华富贵，还是穷困潦倒，都无一例外地被扛夫们一扛了之。接生婆迎接生命的到来，面对的是鲜花和欢笑，扛夫们则把生命送离这个世界，面对的则是黑纱和哀乐，前者负责生命的起始，后者负责生命的扫尾。人的一生之所以千差万别，只是因为中间的那段跃动不同罢了。
老家有两句俗话，一句赞扬人老实：“这人老实得可以扛棺材。”一句贬低人不老实：“这人去扛棺材，尸佬都会压向他一个人肩上。”一正一反的两句话，都同时说明了扛夫的人选首要条件是要忠厚老实。一方面，扛夫一旦选定，不能更改，更改扛夫会被视为死了两次人，这是客家人的大忌，而且扛夫必须守时践约，因为出殡的日子、时辰及落葬的时辰都要精心选定，如果扛夫不能及时赶到而误了时辰，也会认为对死者家属不吉。另一方面，扛夫们应宽宏大度，体谅东家，如果哪位扛夫因东家礼数不全或招待不周耍起脾气，会使整个葬礼无法进行，所以忠厚老实便成为扛夫人选的首要条件。
[b]平常人愿为好人当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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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尽管生前威风八面，或权倾一时，或富甲一方，但死后却找不到一个扛夫，这种结果是死者生前未料到的。
有一年正月，赣南飘起了少有的鹅毛大雪，天寒地冻，适时村里有一位产妇因难产而生命垂危，边远的山村离医院有30多公里，产妇的丈夫去求本村一位回家过春节的某局长，请他用小车送产妇去医院，局长的老母亲赶紧叫司机发动车子，可这位本村的局长却说刚过了年，车子不能沾上血腥，怕给他如日中天的仕途带来不吉，硬是不肯，连司机都看不下去说救人两命，神也会保佑的。但局长还是不肯，最后，产妇只好由乡人用竹床在风雪中抬向医院，产妇滴在雪地的鲜血，如朵朵盛开的太阳花，但这太阳花在雪地上开一朵灭一朵，还未开到医院，便永远停止了开放。
也许是天理难容，第二年，这位局长自己开车时因车祸去世，本来单位为其火葬，但其老母坚决不同意，运回家中准备土葬，然而竟无一人愿做扛夫，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又运回火葬场。他也是村里第一个火葬的人，被村人视为“心肠不好过火烧”的人。
村里的宝爷爷白须垂胸，夫妻二人，无子无女，但他生就一副热心肠，又是村里的长辈，哪家有困难，长须便飘到哪家，哪里有争吵，飘动的长须便是化解争吵的良药，村里不论谁家的子女出远门，那飘动的长须总会送到村东的石桥上。1984年我考上大学时，离开村老远，回望石桥，长须在朝阳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去年宝爷爷以101岁高龄去世，按客家风俗，膝下无子女的老人去世很少人愿去做扛夫，送葬的队伍也大都是零落的几人，但是宝爷爷的去世，却似无声的召唤，以特有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把在外工作的几十个人都召回到村里，人们争着做他的扛夫，其中两个小伙子“破戒”，也就是第一次做扛夫，送行的队伍达一里多路，哀乐勾起了人们对他一生的回顾和敬仰，许多儿孙满堂的人看到这个场景也说人能活到这份上值得了。所以扛夫们对死者及亲属的态度，很自然地成为衡量死者及亲属为人的一根无形的标尺。
[b]扛夫要有一身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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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忠厚老实外，扛夫们还应具备一身的力气，虽说八个人扛一口棺材不重，但山里的小路很难走，而客家风俗是，棺材上了肩，必须抬到落葬地才能接触地面，所以碰上过河过坎或是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时，重量便落在前后两人的身上，其他六人只能以声助威或是侧面手扶，碰上风雪天更是难抬，所以力气便成为扛夫的第二个条件。
扛夫在死者出殡前一天的下午到东家吃晚饭，迎接扛夫的礼节极其庄重。凡比死者辈分小的亲属，必须出大厅分跪两边迎接扛夫，乐队奏起哀乐，哭声中扛夫来到跪着的死者亲属前，将他们一一扶起，如果扛夫不去扶，他便要长跪不起，所以平常为人刁滑，不孝敬死者的子孙，既从肉体上受折磨，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受羞辱。小时候，我去看邻村一位老人的葬礼，他的儿子是个远近闻名的不孝子，虽然是独子，但结婚后却分家另过，害得老父母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更可气的是不仅不孝敬父母，连子女也不疼爱，听说每次在集市上砍了猪肉回去，自己先吃个够才给其他人吃，他有个歪理说：“老的以前吃过，小的以后有吃，该是我吃了。”他老父去世时正是春天，迎接扛夫的那天下午，春雨绵绵，像是去世老人不甘心的泪水。扛夫们径直走进大厅给死者上了香，奠了酒，然后抽了一支烟才出厅把在雨水中跪了十几分钟的那个不孝子扶起来，扶起来时，他已是全身湿透，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我想他当时是真的哭了，因为特定的悲哀气氛是可以感化铁石心肠的人。他的泪，一半是为死去的父亲流的，一半更是为自己的不孝而流的。
出殡都是在早上，但绝对不会超过中午12时。一早，扛夫们便到充满哭声的停放棺材的大厅，用绳索把棺材捆好，有的棺材放久了，特别是在夏天，棺材里尸体腐烂，不仅发出难闻的尸臭，有的还会渗出尸水，这时，扛夫们便用厚厚的毛边纸把棺材包住，以免尸水渗到肩上。如果有破戒的男子（第一次做扛夫的人），东家要给他肩上披一块红布避邪，名为“挂红”。
时辰到了，扛夫们在死者亲属悲痛欲绝的哭声中发一声喊，齐心协力，用手把棺材抬到肩上，快步走出大厅。扛夫们抬棺材一般分两步，从大厅用肩抬到离家不远的地方，把棺材放在两条长凳上，由死者的长子或长孙端着灵牌从正反两个方向绕棺材三圈，名为“游棺”，利用游棺的这段时间，扛夫们利索地将棺材套上专用木棍，这几根木棍专称“棺材棍”，不用时都放在茅厕里，意为“没人用的臭东西”。游棺后，端灵牌的人带着妇女和非直系亲属从另一条路回家，然后扛夫们扛起棺材一直到落葬地。放下棺材后，扛夫们还必须协同砌墓的人员挖土挑砖，坟墓做好后，在棺材放入坟墓前，死者亲属中的女性必须到落葬地从正反两方绕坟墓三圈哭泣，名为“叫山神”，就是用哭声感动山神以后对死者这位新的“山民”加以照顾，然后棺材在特定的时间推入坟墓，立起石碑，这叫“登位”，直到这时，死者才算真正的“入土为安”，而扛夫们的工作也宣告结束。
[b]扛夫处世 豁达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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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葬了死者，当天晚上的晚饭开始称为喜宴，意即东家从此交好运，前几餐皆为素食，而这天晚上开始上酒上肉，哀乐也停了，有的换成明快的抒情歌曲，细细分析，这其中包含了客家人忘却悲痛，化悲痛为力量和对帮忙的众人表示感谢，并祈求以后一帆风顺的意思。
从我记事时起，我记得扛夫们虽然聚在一桌，但每次他们上的是两桌的菜，一来是表示尊重，二来是体现他们干的是比常人更大更难的力气活，往往这时，扛夫们桌上的话题便是谈论死者生平，而更多的是把死者生前做的好事一件件寻找，一件件回忆，更重要的是一件件放大，即使平常名声不好的人也是着力挖掘他的优点，因为人既然死了，活人不需要跟他过不去，人都喜欢保留美好的回忆。
扛夫们来时威风八面，受到死者家属极其庄重的礼节待遇，但丧事办完，他们走时却悄无声息，因为东家最多跟他们说声辛苦了，绝对不敢对他们说“再见”。
参加过葬礼的人，对人生的认知和感悟都会加深。作为多次参与过葬礼的扛夫们，他们对人生更有深层的认识。记得曾经多次做过扛夫的我的父亲，去世时拉着我的手说：“孩子，做人不做亏心事，死后被人扛时才能安稳。”父亲的话，也成了我今后做人的准则。[/align]
[align=left][color=#0000ff]作者简介：[/color]
钟俊诚 男，1964年生，江西省作协会员，赣州市作协理事，赣州市散文学会会员，瑞金市作协主席，北京《报告文学》特约作家。已出版、发表小说、散文、纪实文学、电视文学剧本等文学作品一百多万字。[/align]
罗富珍 2008-3-26 20:52
扛夫，我们家乡叫作“大力士”，人老死了，就装进寿器里，由八个大力士用棺材棍抬着去山里埋了，大力士负责打洞，做坟，无工钱，只有吃。这叫帮忙，只要死者的后人在你面前下个跪，你就不能推辞了，不能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