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汉子 2008-3-26 13:04
客家的两张“老照片”
[url=http://www.gndaily.com/][size=12px]中国赣州网[/size][/url][size=12px] 时间：2008-1-31 [/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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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size][size=3][font=楷体_GB2312]编者按:
随着社会的发展，客家的不少民俗渐渐离我们远去。这些民俗其实是一种沉淀的文化，它记录了客家人那时那地的生活轨迹，彰显了客家人的智慧与精神。本文介绍客家的两张”老照片“，就是客家民系产生的一种民俗现象。今天，我们写它读它，用新的民俗对照它，从中能体味到客家民俗文化的源远流长与博大精深。[/font][/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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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b][size=3]客家的两张“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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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汉明 [/align][align=center][img]http://gz.jxcn.cn/news/pic/2008131103317.jpg[/img][/align][align=center][img]http://gz.jxcn.cn/news/pic/2008131103342.jpg[/img][/align][align=center][img]http://gz.jxcn.cn/news/pic/2008131103355.jpg[/img][/align]
[b] “照片”一：剃头佬[/b]
早年间,我们剃头可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头发长了,想要剃头,必须等到剃头佬来。剃头佬一般一个月来村里两三次.他没有挑担子，而是挎着一只小木箱,里面装着一些剃头的工具，箱子很旧,好像黑黑的。所以我也就没有看过什么“剃头挑子一头热”的这种现象。
那时学剃头这门手艺的人不多,大家都瞧不起,好像是下九流什么的,也就没人学,可大家又离不开,哪个男人不要剃头呀?因此,只要剃头佬一进村,头发长的又有空闲的男子就都围了过来,孩子们也围过来了,他们当然是看热闹。这个时候,剃头佬一般都会选择在禾坪的空地上,仿佛这样更好施展手艺。于是,就有人端来了长凳,禾坪上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那时乡下人的发型不外乎三种:分头（又叫乌龟壳,多半是中年人,但也很少有人剃这种发型），光头（老人头），平头(青年头)。剃头佬也就无须问什么发型,根据各人的年纪大小,操起剃头工具剪起来就行了。紧接着,家里的女人就会用木盆盛了热水来。在剃头佬给剃头人洗发时,他就会和周边的人说说话,开开玩笑。那内容,多半是带有很浓的荤味。刮完脸后,就给他一毛钱。
我的父母很传统，尽管那时我在镇上读书,也不让我去外面剃头,一直坚持等我放学回来才叫剃头佬给我剃头发。时间一般都在黄昏时节，剃头佬还没走,母亲便要我们先去烧一锅水，先润湿头发，然后搬出长长的凳子来，剃头佬就把他磨剃刀的牛皮布往凳子头一插，把那剃刀“嚓嚓”地擦几下,然后打一盆开水洗一下他的工具，就开始给我们剪头发。我们兄弟几个多半是他最后的顾客，他也就有心思开玩笑了。记得那会,他在帮我剃头时总是夸我头是富贵相，将来一定能做大官。我也知道他是在奉承我,因为这时天色将晚,他知道父亲一定会留他吃晚饭的,就特别地对我们兄弟表示亲热，不过,他也不错,总是要比别人要少收5分钱。他就是用这种便宜的价格换来一餐饭吃,当然,也算多交了一个朋友。
剃头佬的社会地位很低。没人给他敬烟,也没人给他泡茶。他累了时,就自己蹲在一旁抽旱烟筒，别人吃饭时,他就默默地坐在禾坪等着。其实，最令我记忆深刻的倒不是这些，而是他在帮我剃头发时，总是附带着许多服务，特别是修脸，他把剃头刀往那牛皮布上一擦，然后就跟武侠小说中的大侠使刀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挥舞他那剃头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如同春风拂面，有点微微痒痒的感觉，彷佛是对脸部在轻轻地按摩，那刀法完全像是轻功，重而不痛，轻而舒服，小小的刀在脸上游刃有余，像魔术，像杂技，有种很惬意的感觉，让我至今无法忘记。
想想，这个剃头佬很可能就是最后从事这种流动剃头服务的人了。一个无论刮风下雨都行走在乡间的剃头佬的身影，如今再也看不到了。改革开放的春风把剃头佬给吹走了，游走乡间的剃头佬确确实实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慢慢地在消失。而那些尝到改革春风好滋味的年轻人纷纷开起了理发店，或叫发廊。发廊里的理发师也不再是传统的那种男剃头佬，而是年轻的女子。那些年轻后生抵制不住来自本能的诱惑，哪怕是多花钱，也要进去享受享受。于是，发廊生意大旺．只是可怜了那些以前的老顾客，特别是那些临终的乡下老人想要叫人最后剃一次头，也很难再找到这样的剃头佬。
我记得当年那个剃头匠姓钟，叫什么就忘了。那次回村去时和邻居偶尔说起剃头的事，邻居说，那姓钟的剃头佬早死了，他女儿如今在圩镇开了一家发廊，生意好着呢……
[b] “照片”二：豆腐佬[/b]
豆腐佬的吆喝总是在清晨响起，人们往往还在睡梦中的被窝里就被惊醒,“脑子——豆腐”,“豆腐——脑子”,于是大家就知道天亮了,纷纷披衣起床。
豆腐,其实大家都喜欢吃,但问题是能不能吃得上。那时,我们乡下的豆腐比现在的还嫩,还更独具特色,那口感细腻绵滑,让人回味。其形细若凝脂，洁白如玉,清鲜柔嫩,托于手中晃动而不散塌，掷于汤中久煮而不沉碎。其味在清淡中藏着鲜美，吃起来适口、清爽生津，可荤可素,还可清蒸煮汤,有“滋味似鸡豚”的美誉。然而,由于那时乡下人贫苦,一日三餐都是青菜萝卜辣椒,来了客人时才有豆腐嘎嘎(鸡蛋)和肉，所以吃豆腐对于我们这些孩子来说,就像过年一般。每天清晨豆腐佬来了,我们都会早早地跑出去,围住豆腐佬,期待地等着母亲出来买,可是在一般情况下,母亲就是不露脸, 害得我们常常失望。
豆腐佬很辛苦,两公婆都没早没夜的,一天到晚忙个不停。他们往往在头天下午要把豆子浸泡好,半夜里就要起来磨豆腐,男人推磨,女人添汁。磨豆腐是一项很累人的力气活,磨是石磨,很重,一推一拉地很费力,而且一磨就要几个小时,磨完一桌豆腐时人就累得腰酸背痛,满头大汗。而女人则接着要烧着大灶来,烧水熬浆,过滤压板——两公婆就这样忙着累着,直到豆腐做好,这时已快天亮了。接下来两公婆又要挑着豆腐,还有豆腐脑子、豆浆,走村串店、挨家挨户地叫卖——况且,他们还不时地要外出收购黄豆,一天下来也难得睡上两个钟头。如果是生意好,把豆腐全卖了,这一天就算没白累。如果没卖完,就要把豆腐挑回家去,腌起来做霉豆腐,又要一整套程序,这样一来,两公婆不仅仅是唉声叹气,还得累个死去活来，因为他们自家也不舍得吃豆腐呀!他们自己一般吃的是豆腐渣混辣椒酱,长年累月地,好难吃的,和“卖菜人吃黄叶”一样的遭遇。即使卖完了,除去买黄豆的本钱,能够赚的也实在是少得可怜。
那时,乡下人大多都在自家的田里或多或少栽有黄豆,以备过年时当果子用。豆腐佬进村来了,有的人家就会拿豆子去换豆腐,再补上两分钱。没有豆子的人家就只好用钱买,所以买豆腐的人就很少很少。豆腐佬挑着豆腐挨家挨户地吆喝,见有人来买,就会问：“今天有客来?”得到答复后就会理解地点点头,说不定还会叹口气。如果没人来买,挑了那么久,累了,他就会把豆腐放下,和熟人打打招呼,坐下来歇一歇,吸筒烟,无奈地看着刚升起的日头,那神态很是可怜。
现在,城里乡下虽说仍然有挑卖豆腐的豆腐佬,有男的也有女的,也照样喊着“脑子——豆腐”,“豆腐——脑子”,不过一担豆腐挑出去不久就卖了,然后又回去挑,挑了又卖,卖得多了就赚了,听说靠卖豆腐的那些豆腐佬买房建房的很多,所以那些豆腐佬也不是原来的那副神态了,都笑眯眯的,态度相当地好。再说,吃豆腐如今已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可以说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得到吃。我就曾经多次在街上看到过站在豆腐佬担子旁吃豆腐脑子的男男女女。一个个都吃得津津有味,因为大家都已经知道,豆腐营养丰富，具有保健作用,豆腐及其制品所含的植物蛋白，有人体必需的8种氨基酸,常食用豆腐，可以降低血液中胆固醇的含量，减少动脉硬化危险。据说,目前豆腐已经被全球公认为“国际性保健食品”。
豆腐佬做豆腐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累了,他们已经用上了机器,都用上了电,一按电钮,浆、渣、汁分得清清楚楚,豆腐很快就做成了。所以,做豆腐发财的大有人在，有的开了豆腐店,还有的甚至开了豆腐业加工销售公司呢,其产品也有酿豆腐、煎豆腐、酱豆腐、霉豆腐、豆腐干等,名堂多着呢,什么口味都有,尝都尝不完。
我一直喜欢吃豆腐,也许是小时候吃得少的缘故,如今只要一看见有豆腐上桌,我就会立马把筷子伸过去……
[font=楷体_GB2312]郑汉明,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已在全国各地报刊发表文学作品200多万字。已出版有散文集《小城故事》《山镇酒香》《醉酒》,小说故事集《黑夜女郎》,中篇小说《龙腾翠岗》,主编有旅游散文集《翠微峰揽胜》《宁都民间艺术》等。[/font]
